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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认识金正恩:朝美峰会后去核之路怎么走?

2018-06-18 来源: 张智森 评论0条

新加坡朝美峰会告诉我们什么?

全球瞩目的新加坡朝美峰会落下了帷幕。聚光灯下,世界上两个最有戏剧化性格的人物签署了一个严肃的、有划时代意义的联合声明,让令人担忧的半岛局势向和平迈出了里程牌式的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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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署这个联合声明似乎是多方共赢,皆大欢喜。然而,回顾这场世纪谈判曲折的过程,我们知道,美国鹰派当初提出的和谈条件及要求是:最大限度施压,以达到朝方立刻的、或有明确时间表的、可核查的、不可逆的完全彻底放弃核武。而金正恩在北京对中国领导人表示的意向是:如果韩国和美国以善意回应,并愿意采取阶段性、同步的措施,相信半岛无核化问题是能够得到解决的。中国则积极调停,提议双方暂停核试、暂停军演的双暂停方案。如今对照这个联合公报,除了没有约束力的概念性承诺,没有一点符合美国的初衷目标。结合朝美峰会后特朗普明确表示将暂停韩美军演,不难发现这个朝美峰会的成果,完全实现了朝方的目标,也体现了中方的调停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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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人们彻底明白了,在朝美双方为了各自的期望目标使出了层出不穷的手段招数,无数回合的斗智斗勇,跌宕起伏的剧情逆转之后,这场大戏最终以金委员长完胜落幕。虽然朝美峰会表达了相互的善意,消除了朝美之间的紧张气氛,对于美国而言,此次朝美峰会只是个开始,目前的实际收获更多是特朗普个人层面的。新加坡朝美峰会使特朗普成为会见朝鲜领导人的第一位美国总统,而且美朝之间签署了有明确去核意向的和平协议。这让特朗普在国内中期选举中处于相当有利位置,进而对连任稳操胜券,甚至令他心仪已久的诺贝尔和平奖似乎也触手可及。

联合公报里,特朗普总统承诺为朝鲜提供安全保证,而金正恩也重申了他对朝鲜半岛完全无核化坚定不移的承诺。同时,特朗普与金正恩都意识到,相互信任是推进朝鲜半岛无核化的关键。然而,按照这两个人的性格及对其过往行事风格的认知,全世界都知道他们的保证与承诺其实没有多少意义,而他们之间的相互信任也可能更多的只是停留在外交辞令层面。朝美之间是否会有实质性的和谈进展取决于接下来的具体磋商。而达到美国鹰派所提出的条件要求,完全解除美国人民或整个亚洲关心的威胁,还是任重道远,这个过程也必将充满波折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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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不禁要问,这位世界上最穷国家之一的年轻统治者究竟是如何操控主宰了半岛局势,左右了相关各方利益及牵动了全世界人民的心,还成功地让以好斗、凶悍、狡猾着称的,世界上第一超级大国总统甘愿为自己导演的剧情共同表演?人们越来越好奇,金正恩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外界对金正恩的看法在改变

西方国家曾经对金正恩寄予希望,期待这个留学瑞士、喜欢迪斯尼、酷爱NBA的80后小青年上台后能走出父辈的阴影,带领这个封闭的国家开放经济,一步步与世界接轨,和西方相融合。但没想到,这头初生牛犊,藐视一切权威,完全不顾后果地搞地下核试验、试射火箭、关闭开城工业区,进行残酷的政治清洗。

他的所作所为,让世界带着厌恶又恐惧的眼光把他看成一个可怕的漫画人物。有人确信他是没有人性的暴君,也有人认为他有严重的精神疾病。很多人看不起他,因为他的肥头大耳戏称他为金三胖,并嘲笑他看上去十分滑稽的发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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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有甚者,联合国大会2014年12月18日通过决议,将朝鲜提交国际刑事法院(ICC),使其领导人金正恩面对反人类罪的指控。

然而,风向突然转变,从这次半岛去核和谈,人们开始重新认识金正恩。

几经交手,美国总统特朗普称金正恩是一个“可敬的谈判对手”和有才干的人。美国情报和军方官员认为金正恩是一个理性行为者(Rational actor) 。韩国的百姓突然发现他是个活生生的真人。从习金会、文金会、朝美峰会的公开视频照片上,人们也认识了他的机灵、智慧、与年龄不相称的深沉及迷人亲和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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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这正是金正恩精明狡猾之处,让他容易被低估。事实上正因为这个低估,美国一开始过于乐观,以致没有采取正确的应对策略,让谈判过程陷入被动,最终特朗普无奈降低期望,朝美峰会没有达成其最初期望的实质性成果。

接下来,半岛弃核和谈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最终能否取得理想的半岛无核化结果,取决于金正恩是否配合合作。只有知彼才能对症下药,而懂得他,理解他,以合适的方法策略与他沟通谈判是关键。这就是本文的初衷:剖析解读金正恩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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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正恩的出生成长背景经历

金正恩(Kim Jong-un),出生于1984年1月8日,是金正日同他的第二任妻子高英姬所生的第二个儿子。他有两个哥哥,一个是同父异母的哥哥金正男,一个是同父母的哥哥金正哲。金正恩原名金正云,后在成为接班人的过程中被改名为金正恩,而他的生日也改为1982年1月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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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年时期,金正恩与他的哥哥金正哲没有去外面学校上课,而是就学于专门的家庭老师。

1996年至2001年,金正恩和妹妹金汝贞分别化名为“朴银”及“郑顺”,一同假扮为朝鲜驻瑞士大使馆职员的孩子,于瑞士伯尔尼的一间国际学校就读,学习英文、德文及法文。

回国后,他进入平壤的金日成军事综合大学学习并在那里毕业。

2009年,金正恩与曾在中国培训过的朝鲜红歌手李雪主结婚。2010年,他们的女儿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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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正恩的同父异母大哥金正男因为持自由思想不被父亲认可,而同父母的二哥正哲因为性格柔弱难以担当重任,于是金正日的权力棒就落到了他这个老三身上。

曾在金正日官邸当御厨达13年之久的日本厨师藤本健二说:金正恩不仅相貌体格神似其祖父,而且从小显示较强的分析、观察、组织和行动力。早在金正恩9岁时,金正日就对其充满了期待感,有意要培养他为继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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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3月8日,金正恩成为朝鲜最高人民会议候选人,此事被认为是金正日对朝鲜政治权力移交作的准备。金正恩被提名为接班人后一直在朝鲜最高权力机构国防委员会工作,深入参与重要决策。2010年9月金正恩当选党中央军事委员会副委员长。2011 年 12 月 17 日其父金正日心肌梗死去世后,金正恩于2011年12月30日被推举为朝鲜人民军最高司令官。2012年4月11日,在朝鲜劳动党第4次代表会议上被推举为第一书记。同年4月13日,在朝最高人民会议第12届5次会议上被推举为国防委员会第一委员长。稍后的7月17日被授予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元帅称号。2014年4月9日,在朝最高人民会议第13届1次会议上再次被推举为国防委员会第一委员长。至此,金正恩顺利完成最高权力的完全交接继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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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的金正恩已经获得诸多荣誉,包括2013年获得马来西亚精英大学颁发荣誉博士学位;2015年5月,被普京授予伟大卫国战争胜利70周年纪念奖章;2015年8月,被印度尼西亚苏加诺教育基金会授予印尼全球治国大奖苏加诺奖;2018年4月,入选《时代周刊》2018年全球最具影响力人物榜单。

金正日还有两部着作,分别为:《伟大的金日成是我们党和人民永远的领袖》,《让我们高举主体旗帜,朝着最后的胜利奋勇前进》。

少年金正恩的个性特征

鉴于金正恩此前鲜有公开露面,外界对他知之甚少。虽然南韩与美国的情报机构一直在研究他,企图弄清他是怎样的一个人,但得到的信息还是非常有限。目前外界对他的了解主要是通过他幼时有密切接触的日本籍厨师爆料,瑞士求学期间的同学回忆,及他的后来叛逃西方的姨母叙述。

李明博政府时期,韩国情报当局对即将成为朝鲜“国君”的金正恩进行间接的智商测试。调查结果为,不算差(not so bad),属于中上水平。

美方档桉刻画的金正恩形象是:尽管在西方接受过多年教育,但沉浸在对其父的个人崇拜中。他可能更加善变,也更加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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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正恩瑞士的同学对他少年时在瑞士求学4年中的印象是:一个不怎么起眼的普通男孩,喜欢漫画和美术,痴迷电脑游戏、动作电影和篮球。他最喜欢的球星是迈克尔•乔丹;最喜欢的电影是成龙的动作片和007系列影片。金正恩相当安静,在瑞士学习期间的生活圈子很小,他在夜里从来不出去玩,也不参加聚会,他对女孩子很害羞,从来不会多谈他的国家。但有同学爆料,一次在金正恩的公寓一起吃饭,厨师端上来的意大利面有点凉了,金正恩就以“非常尖刻的态度”向厨师发火。

姨母高英淑透露金正恩很小就学会了喝酒、吸烟。甚至在禁止携带香烟的10多岁时,他就经常向大人撒娇要烟抽。她形容,金正恩在瑞士上学时是一个痴迷篮球的顽童。

金正哲长得像母亲高英姬,比较老实忠厚,被金正日指“太女孩子气了”。与哥哥正哲相反,正恩在长相、体型、性格等所有方面都和金正日如出一辙,而且从小不认输,性格外柔内刚,较有决断力,也喜欢领导别人。

笔迹专家研究了金正恩独特的签名后认为,金正恩的签名显示他是有自信、有大梦想和野心的人,而且更多靠直觉,而不是理性与逻辑。他写字很快,显示他思维敏捷、没有耐心。签名的每个字之间有很大的空间,显示一个有创意,愿意接受新点子和变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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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国的朝鲜问题专家李相根对金正恩的性格做了专门研究后,总结出了少年时代金正恩性格的7大特征:

1. 性格率直,外向开朗。(笔者对这点有点异议,可能是双重性格,更多的是内敛)

2. 态度积极,有领导力。相比其父,金正恩更倾向于充分表达自己的喜好并采取积极行动。在打篮球的时候,金正恩常表现出要由他自己主导比赛的举动;在与哥哥的关系上,也是无论大事小情都会首先提出意见,带着哥哥正哲去干。

3. 胆子大。他的厨师称,在金正恩青少年时代,大家轮流到海上开水上摩托或香蕉艇,他总是第一个跳上去尝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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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过于勇敢而表现出过激行为和暴力倾向。孩子时期,有一次他把玻璃球砸到了金正哲脸上,打篮球时也经常会有过激动作。同学说,金正恩非常危险、难以预测,有过度妄想症,而且有明显暴力倾向。15岁时金正恩曾有过一个年长他一岁的女朋友。因为小小年纪就抽烟,女友曾打电话要他戒烟,他竟勃然大怒,以恶毒的语句愤怒回应,让对方吓了一大跳。

5. 好胜心强。平时沉默寡言的金正恩,打篮球时动作非常激烈,尤其讨厌输球,好像取胜就是一切。小时反感别人把自己看得比哥哥低。8岁的时候,他的姨母像平时一样叫他“小大将”,他就大声喊道,“你还以为我是个幼儿园小朋友吗?”从那时起,身边人都开始喊他“大将同志”。

6. 以自我为中心且性格傲慢。自打儿时起,他就认为自己的特权和地位是理所当然的。经常作出无礼举动。常常使用非敬语称呼长者,也有不礼貌的用打手势招手叫人过来等等。

7. 爱憎分明:金正恩对自己喜欢和信任的人关照有加,对不喜欢、不信任的人则态度冷漠。

以上金正恩的性格特征与他的成长道路有关。在朝鲜,他被放在“太阳”、“启明星”的位置。他所有古怪,不合常理的要求,只要朝鲜有的,都能得到满足,这养成了他性格中以自我为中心,暴怒、多疑、偏执、冷酷,无法轻易改变的习惯。这样的性格特征也反映到一旦国际上没有满足他的要求时,可能就要采取极端报复,包括与美国直接对话要求被拒后的核试验,试射火箭,2012年要求访问中国被拒后的,关闭开城工业区,及处决他姑父张成泽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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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7大性格特征其实不是绝对的,金正恩性格中有很多的双重性:年轻时安静寡言,却又张扬好胜;他一方面似乎童心未泯喜欢与孩子一起,另一方面却故作老成,视察时经常倒背双手;一方面想法单纯,幼稚地让前NBA球员罗德曼带话给奥巴马,让奥巴马给他打电话,另一方面,清洗国内政敌时,手法却极为老练残酷;一方面他渴望家庭的温暖,带上年轻貌美妻子频频亮相;另一方面却残忍无情,对自己的家人亲戚毫不留情。

金正恩的自我认知,及他的治国理念及国际关系观

金正恩有历史使命感,他想成为完成祖父事业的人。他崇拜自己的祖父,并按照其祖父的装束打扮了起来:同样的头发,相同的动作。

2011年12月17日,金正日突然去世,28岁的金正恩接手了一个不但经济上无法自给自足,而且政局也处于动荡之秋的国家。其父留下的7位扶灵顾命重臣首鼠各异,各有盘算。朝鲜内部山头林立,外部黑云压城。很多人为他捏一把汗,并不看好他的前景。

然而,金正恩上台后大力宣传,继承延续其祖父和父亲的主体思想路线。理解这个主体思想对我们明白金正恩的内心思想,及行为模式大有裨益。朝鲜主体思想的主要内容是:在国内着力树立权威,包括1.革命的首领观:人民是革命建设的主人。首脑是头,党是躯体,人民是手足、躯体,应当听从头脑的指挥。如果没有头脑,就失去了生命。2.社会政治的生命体论:父亲给人肉体的生命,领袖赐予人政治的生命。领袖是父亲一样的恩人。如同在家庭中应当听从父亲的绝对领导一样,人民应当无条件地忠诚团结在领袖周围,应当以忠、孝来爱戴领袖。主体思想的对外政策是“三自”说:政治的自主、经济的自立、国防的自卫。主体思想是金正恩的思想基础及行为出发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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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主体思想指导下,2012年他首次向朝鲜人民发表讲话,提出了致力于建立国家军队,重新统一朝鲜半岛,实现和平,并改革朝鲜经济的承诺。

首先,金正恩在国内开始了巩固自己世袭政权的整肃清洗行动。因为他知道,放手进行政治和经济改革需要军方和政界高级领导人的支持。为此,他必须拥有绝对权力向他的挑战者或是其他高级领导人证明自己。不久,当初父亲留给的7名顾命大臣中,有5名手握重权者被他成功的清洗了出去,剩下2人是对他没有危险的文官。从此,国内再也没有反对派及反对声音。特朗普总统对此评论〝很明显,他是一个很精明的饼干(Pretty Smart Cookie)。〞

在肃清巩固内部政局的同时,金正恩开始了他的强军建设,尤其是加快了核试步伐。

对于拥核,金正恩曾当着党内干部的面称,核武器是“强有力的宝剑”和“坚定的担保”,他绝不可能放弃核武器。所以上台后,他比其父更加近乎疯狂地挺住所有压力发展核武。

朝鲜的无核化概念与美国是有很大不同的。朝鲜副外相解释说,朝鲜的半岛无核化概念是指美国核武器从韩半岛撤离;中断韩美军事演习;美国担保不使用核武器。

整肃清洗加强国内统治,强军拥核抵御外来风险,在金正恩看来,是当然的首要。但金正恩很清楚,一旦国内政权稳定,及核武器研制达到战略威慑力后,朝鲜就应该开始缓和半岛紧张局势,致力经济发展。

早在2012年,金正恩上台伊始,就承诺让他的人民不再受苦,并表示尽可能实现他的承诺。他说:“我们的同胞是世界上最好的公民,他们已经克服了无数的斗争和艰辛。我们党最坚定的决心就是不让我们的公民再次挨饿。”去年,他因未能兑现这一诺言而向国人道歉,并表示自己非常“焦虑和懊悔”。今年,他向2500万朝鲜人宣布了一项新的转变:现在朝鲜已经有了核武库,那么,经过多年国际制裁,它可能会调整自己,开始建设繁荣的经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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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国6年,观其行,见其人

了解金正恩的成长背景及思想基础、执政理念后,接下来让我们从他过去6年执政期间的所做作为,尤其是本轮半岛弃核谈判过程中,他在世界舞台中心的表演,来判断金正恩作为一位国家统治者,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有什么特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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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酷无情:过去6年中,全世界从金正恩在国内实行的铁腕统治,强硬整肃运动中见证了他的冷酷无情个性。

我行我素:不管人家怎么看,他坚持他的独特发型不变;不管国际社会如何谴责,他照样肃清异己,高调核试。

卧薪尝胆成大事:沉得住气,顶得住压力。上台后6年里什么人都不见,潜心发展核武,巩固政权。

意志坚定达目的:为了拥核,将朝鲜为2000万人民洗脑证明核武对朝鲜的至关重要,并用举国之力,让全国人民勒紧裤腰带发展核武及导弹。一旦政策形势需要,调整推行无核化,马上要举国转向弃核。军方首先想不通,结果三位军最高统帅即刻被免职。

以小博大,置死地而后生的胆魄:6年来朝鲜的核试验,导弹发射,此举时时触及全世界敏感神经,将自己及国家彻底孤立,所引发的战争风险迫在眼前,甚至有可能的斩首行动而带来个人生命危险。然而他仍然一意孤行,不达目的誓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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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屈能伸,厚黑学炉火纯青:平时在国内目空一切,走路都是横着步子,霸气十足。到了北京,在习近平面前,可以是一副恭敬顺从的姿态,还认真记笔记。先极力请求文在寅游说特朗普接受峰会,等到特朗普答应了,胃口吊起来后马上开始骂战,并毫不顾及文在寅情面,取消了文金会。特朗普公开信取消新加坡峰会后,他马上又去要求文在寅劝特朗普,并放下脸面对特朗普公开服软,表示任何场合,任何时间愿意与特朗普总统见面。

善用大国平衡术,刀尖上跳舞:金正恩首先以“拥核”作为撬动与美国关系的战略杠杆,赢得朝美峰会的入场券,以此有了脱离中国掣肘的资本。然后拿着这个入场劵主动到北京寻找靠山,来增加自己与美国的谈判筹码,以平衡与美国的实力不对称。同时,也通过公布与美国对立面的俄国总统、叙利亚总统的会见来进一步打压美国的心理期望;出席峰会还巧妙借用中国飞机赴会,籍以为自己助威;最后用与美国的峰会及签约提高自己在国际舞台上的身价地位。这种巧妙利用大国对峙博弈,在大国的缝隙间众横捭阖,游刃有余的高超但危险的外交手腕,被他运用智慧和权谋发挥得恰到好处,让自己混得风生水起,而且屡屡得手,最后成功达到其最高战略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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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放有度,不惧风险但理性行事:金正恩明白,任何针对美国本土及其盟友的攻击都会威胁朝鲜的国家安全和他本人掌权,但美国外交关係协会的美韩政策主任史奈德(Scott Snyder)指出,北韩过去几周的外交动作显示金正恩在踩到美国红线前即踩煞车释出善意,是很棒的策略。事实正是如此,当核试验引起的对峙紧张到大战一触即发的时候,金正恩突然启动主动外交;当特朗普被骂的得受不了而取肖峰会后,他又放下身段求见。CIA前谈判员狄长礼(Joseph Detrani)认为,金正恩能成功展现北韩的军事优势,并了解国际制裁对人民影响的程度,他绝对是明理人。

智慧不凡,反应敏捷:过去有人认为金正恩残暴且智力一般,然而这次谈判中,他向世界展示了他的智慧及形象。笔者在观看朝美峰会实况时注意到:特朗普与他握手时,突然用力把他的手拉过去。这是特朗普与各国领袖握手时的惯用伎俩,以显示他的主导地位。然而金正恩使劲坚持住了自己手的位置没有让他拉过去。媒体发布会上,特朗普有点兴奋,喋喋不休地夸赞成果,最后没忘请他发言。但他只说了一句:我们举行了一场历史性的会面,并且决定抛开过去。世界将目睹一场重大的变化。比起特朗普,他言简意赅,十分得体。媒体发布会结束后两个人离开会场,特朗普以一种优越感姿态拍了拍金正恩的背。画面上,你能感觉到金的不适,但他没有即时发作。但走了几步后,金正恩以同样的姿势也回拍了特朗普的后背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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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次文金会地点在3.8线的南韩一侧。两人握手时,因为文在寅问了一句:你来了南边,我什么时候能去北边?金正恩当即拉着他的手,跨过分界线,来到韩国一侧,与文在寅再次握手。特朗普拒绝新加坡峰会后,他又马上用计与文在寅在3.8线上秀出了亲密恩爱照,给特朗普施加压力。

结语

纵观上述的事实分析,回过头来再看这6年里,金正恩如何从他的位置力挽狂澜,搞政治清洗防止和平演变,核武立国防止美国军事介入,本次主动主导弃核和谈中,他能合纵连横,在刀尖上跳舞,成功开启了理性的和平对话,缓和了半岛的紧张局势,改善了朝鲜的国际地位,也修补自己的个人形象。我们不能轻视他的能力。

金正恩的成长过程决定了他的特殊性格及行为,他的实力与野心的不相对称决定了他要用他自己的各种心机、手段来获取得他想得到的东西。我们也不能过于轻信他的承诺。

在目前经济初级发展阶段及极权统治下,朝鲜不怕失去什么,所以各种手段可以用极,包括“超极限对抗”,“临界战”,“超限战” “指东打西”,“以华制夷”和“以夷制华”等等。朝鲜因为在美国不对称的军事压力下的不安全感而发展核武,所以无论制裁有多么艰苦,金正恩都不愿放弃核武器,除非达成一项协议,让他可以在没有核武器的情况下也感到充分的安全。

对于美国,如果能理解朝鲜的内心安全担忧,释出善意,平等对话,双方同时做出让步,事情沟通可能比较顺畅。如此,在中国协同下,有望实现解除朝鲜洲际导弹对美,及核武对盟友的威胁。毕竟金正恩也希望他的政权在有安全保障的前提下发展经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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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中国,国家安全利益至关重要,半岛无核化不容商榷。在此之下帮助朝鲜与美国沟通,促进美国同步退让,解除对朝鲜的强势军事压力及核威慑,与美国一起为朝鲜提供安全保障,并帮助朝鲜发展经济,改善人民生活。然而,中国与朝鲜如今更多的是国与国之间的互信共赢,及亚太、甚至全球格局下的合纵考量。我们理解金正恩有他的雄心及利益目标。他所信奉的主体思想与中国的意识形态也不一定一致。没有永远的朋友与敌人,知道金正恩是个什么样的人,就会对他今后任何行为举动都不会感到意外。对于中朝关系,我们可以做最大的努力,但做好最坏的准备,这样也不会处于被动境地。

半岛无核化是中美韩日的共同心愿,如果美国及盟友能认清问题实质,不好大喜功,不仗势压人,不低估金正恩,而是坦诚相待,理性平等沟通,为了共同目标诚意与中国联手合作,一方面继续施加必要的压力,一方面给予诚意帮助,让他看到希望,让朝鲜人民得到好处,那么最终的半岛无核化及长久和平是有希望的。

文/张智森,今日悉尼特邀评论员,华东师范大学澳大利亚研究中心研究员

2018年6月17日 于悉尼

(本文作者在朝美峰会前夕发布了一篇分析朝美峰会的文章, 有兴趣者可以点击如下链接参阅:朝美峰会:大戏背后的错综利益博弈 本文图片来自网络,版权属原作者)

关键词: 金正恩朝美峰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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